波士顿造房记 (十三)

2013-09-15 00:0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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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多少也看出来些,我的建筑商属于满嘴跑火车的主儿。他一会儿说政府罚了他四五万,一会儿又说是一万,究竟多少我无从知晓。想想去town里问问,虽说town里经常跑,却没了这个精力当真去問個明白。总之一提起我家的工程他就满腹苦水,毁不当初接了我的工程。和工人师傅闲聊,告诉我:伤了的那个还一直在家里养着,每个月工钱照开,这样几个月下来又是一 万多块。老板算帐和我们常人不一样,如果伤者出来做工,还可以给老板赚上一万多块,这样里外里就亏了两个一万多块了,能不让老板肉痛吗?听得我一愣儿一愣儿的,怎么也绕不明白。

不过还有一事儿我搞不懂,我家房子也不是什么气势辉宏的colonial,一个Multiple levels(错层)而已,加建的房子同原来的半边都是平摊在地上。师傅说过可以在我家房顶跑步,还似模似样儿的垫了几下,险些拉断我脆弱的神经。能從这样的房顶上掉下来也有点匪夷所思。

我先生当时是甩手掌柜的什么都不管,烦心的事儿也不对他讲。只交给他一个任务就是每天给工人师傅们敬烟,一圈烟抽下来他总能告诉我些秘闻。所以他每天兜里揣着中华或者红塔山乐此不疲,坚决完成任务。果然他不负我的好奇心,将来龙去脉打听得一清二楚。

话说有一个新来的小工(后来发现传言有误,他是队里批灰的二把手),没有经验。在打钉子做脚手架的时候老师傅告诉他多打两钉子,否则会摔下来。他老人家就 打了一个,悠悠的在上面站了两天也没出什么状况。不想第三天我的建筑商跳上去对他指手画脚,告诉他应该怎么做,于是两人双双摔了下来。本来应该是小工理亏,可法律上却偏不这样讲。他们是雇佣关系,所以建筑商自己莫名其妙挨了摔不说,还要对他和整个事件负责。另外还怕别有用心,无孔不入的律师主动凑上来领着小工打官司。小工家里自从出了事,这种主动献身的律师就没断过。现在的律师都敬业到积极去查Town里的事故报告,再往下顺藤摸瓜找苦主,好有的放矢。

真是一件乌龙事。

自從工人在我家出了事,建筑商就帶著其他六個工人由一周來五天改成一周來一次。我猜可能是架子立起來以后就不用這么多人了,用老師傅的話說他們來了也是填亂的。

我家先生在敬煙之余也在觀察工人干活,發現干裝修還是需要幾分天分的。有個老工人裝個灰板怎么都装不上,讓另一个工人據兩下就裝好了。 再就是他們是來占坑的,占好了就去別处多占幾個工程。至于什么時候完工,建筑商只打自己的算盤。

我對他講過在寫《Boston波士顿造房记》,讓他有空去 瞧瞧。他的第一個反映就是跳起来“你是不是在網上说我坏话?”當時才寫到五-六集,  哪里顧的上寫他,就對他說,“人總把自己看那么重要就不大好了,還沒寫到你呢,估計你正式粉墨登場要等十回以后了。”他半信半疑。

(本文原载于 文学城 Wenny Zhang blog 2009-11-25)

(本文原载于 文学城 Wenny Zhang blog 2009-11-2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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