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文凭低,连讲话都不会,却成了中国最高学府清华的校长!这其中的秘密今天是时候说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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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day, September 11, 20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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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学生,你敢赶跑校长吗?

是不是很难以想象?

可在20世纪上半叶,清华大学的学生们,经常干的一个活就是赶校长,那个年代,校长可一点都不好当。

当时国民党想深入清华大学里,让学生接受党化教育,遭到学生的强烈抵制。

罗家伦是蒋介石的秘书,他当上清华校长后想改造清华,结果学生们拒绝听课,参加军训,于是罗家伦就提出辞职,没想到学生们很牛气地表示说:我们绝对不挽留!

不久后,罗家伦就灰溜溜地被赶跑了。

罗家伦

后来政府派乔万选接任校长,他带着军警企图用武力征服学生,当踌躇满志的他到了清华门口,就彻底傻眼了,学生们竟然敢直接在校门口拦住他,最终,他只能签下,“将永不任清华校长”的承诺,仓惶离开了。

从1928年到1931年,短短几年,几任清华校长跟走马灯似地更换,追求独立、民主的学生们,宁可让学校连续11个月,都没有校长,也绝不将就。

清华学生们,对下任校长就提出了五个条件,1.无党派色彩;2.学识渊博;3.人格高尚;4.确实能发展清华;5.声望素著。

试问天下哪里能寻得,如此十全十美的人啊?

再说当时清华校长这一职位,真是谁当了谁倒霉,谁敢冒着这名节不保的危险呢?

可一个文凭不高,即没名气也没声望,甚至连讲话都不会的男子,竟然揽下了这个职位……

他就是,梅贻琦

1889年12月29日,梅贻琦生于天津,父亲中过秀才,后沦为盐店职员,家境每况愈下。

他自幼不爱说话,但十分聪颖,15岁时,入天津南开中学,成为著名教育家张伯苓赏识的学生,19岁时,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毕业,次年又成为清华庚款首批“直接留美生”。

1909年,他远赴美国,入伍斯特理工学院电机工程专业,因家境拮据,他获得学士学位后,就放弃攻读研究生的机会回国了。

回国后,他就被清华聘为物理老师,不久后,表现出色的他又当上教务长,清华大学留美学生监督处监督等职。

1931年,他突然接到调令,出任国立清华大学校长。临危受命的他,对清华师生说了这样一段话:

所谓大学者,非谓有大楼之谓也,有大师之谓也。

一个大学之所以成为大学,并不在于它有多少幢大楼,而在于它有多少个大师,铿锵有力,字字珠玑。

他将一个大学的师资力量,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
可当时的清华学生们并不看好他,都跟看戏似的等着他下台。

上任后,他开始亲自选聘教师,他选教师坚持不唯学历,不唯资历,就只凭真才实学。

清华国学院的四大导师名单中,他给出了四个名字:留美博士赵元任,前清国学大师王国维,维新领袖梁启超,还有一个就是,在欧美游学数年,却无任何文凭的陈寅恪。

对于陈寅恪的聘任,很多人都是存有怀疑,但他却力排众议,说:此导师之职位,非陈寅恪不可,虽无一纸文凭,却是三百年来不出一个的大师。

让布衣陈寅恪做清华国学院导师,这在当时的清华园里,可是轰动性的大新闻。

而中国高等学府的,不拘一格,任人唯贤的办校之道,也正是从他这里开始的。

清华国学院四大导师

大名鼎鼎的数学家华罗庚,当时只有初中学历,却被他破格召进清华培养,又破格从系资料员转升为助教,后又被破格送到英国剑桥大学去,最后又破格未经讲师、副教授阶段直接被聘为教授。

如此用人之魄力,舍梅贻琦其谁?

他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方式,让一个个人才像雨后春笋,破土而出,茁壮成材。

清华迎来一批又一批顶级学者:文学家朱自清、诗人闻一多,数学大师陈省身,热力学大师王竹溪,物理学家吴有训,物理宗师叶企孙,历史学家雷海宗,性心理学泰斗潘光旦,还有后来被破例聘为教授的钱钟书。

……

有前清翰林,有留美博士,有的学富五车,有的学贯中西。

各门各类的大师齐聚于此,清华园里出现了,空前绝后的百家争鸣盛景。

虽为校长但他文凭最低,游学各国的经历也最少,他本人从不称自己为大师,但他却为清华请来了无数的大师,并受到大师们的尊敬和认可。

因为他对于每一个教授都坦诚相待,哪怕政见不一,观念相左,他尊重学术的自由,尊重思想的独立。

如此揽才之魄力,舍梅贻琦其谁?

在人们印象中,校长都是侃侃而谈,意见很多,大道理一套一套的,可他这个校长不仅沉默寡言,开会时整个人就跟空气一样,有人问他的意见,他总是说:吾从众。

曾有一个在清华园流传着的故事,说他在与夫人韩咏华结婚前,韩咏华就听很多人说:这个人呐,非常不爱说话,能把你闷死。

而韩咏华想着,豁出去了,能说多少算多少吧。

可结婚后,发现他果真话少的可怜啊。

因为话实在太少,所以清华人都称他“寡言君子”。

学界巨擘陈寅恪轻易不臧否人物,但对他这个寡言君子却很有好感,他曾说“如果一个政府的法令,可以像梅贻琦说话那样谨严、那样少,那么这个政府就是最理想的政府。”

梅贻琦和妻子韩咏华

可话少的他并不是没主见,而是他充分尊重教授们的意见,一旦他做出决定,就一定会去做,他说:为政不在多言,顾力行如何耳。

在清华园立他不断消弱,自己的校长权利,而推行教授自治。

竭力推行民主制,成功建立了,由教授会、评议会,和校务会,三会组成的行政体系,以“无为而治”的方式介入校务,不但在学术上尊重教授,更在管理上任其自治,他说:学校里的一切重大决策如有不妥,任何人都可以站出来批评他。

而在治学精神,学术风气上,他更是有着独到的看法。

著名哲学史家冯友兰曾感慨道:“清华建校以来,有个问题,一直是教授们不断争论的焦点,那就是大学该培养怎样的人才。”

如何教育学生,培养什么人才,大家各持己见,彼此各不相让。

而梅先生却始终旗帜鲜明地说:大学教育之重,在于人格。

如果一个学生没有完善的人格,那么走上社会也不会对社会有利。

他还曾在《大学一解》中写到:教师不但要专长明晰知识的讲授,还要为学生的,“修养、意志、情绪”树立楷模,“学校犹水也,师生犹鱼也,其行动犹游泳也,大鱼前导,小鱼尾随,是从游也。“

如此说话之魄力,舍梅贻琦其谁?

在那个时局复杂的时代,当校长远比现在要难得多,他一方面要保护激进学生,一方面还要和政府周旋。

因此他说话做事很谨慎,常模棱两可,有学生做打油诗来模仿他的语气:“大概或者也许是,不过我们不敢说。可是学校总认为,恐怕仿佛不见得。”

可在学生遭遇危险时,一向踌躇的他却是最坚定的那一个。

1935年华北危急,学生运动不断,当局直接派军队进清华抓学生,他站出来,大义凛然地对军队说:“学生出了事情,我做校长的是不能退避的,我当然负责保释所有被捕的同学,维护清华学术上的独立。”

学生们都惊呆了,这还是那个谨慎爱犹豫的梅校长吗?

他不仅保护心爱的学生,也偷偷地保护着教授们。

闻一多曾多次公开发表激进言论,当局要求他将闻一多扫地出门,可他都不理睬,后来他去见蒋介石,面对蒋介石暗藏杀机的提问,他巧妙地用闻一多生活遭遇苦难作解释,接着又以此向蒋介石争取提高教授待遇。

如此行事之魄力,舍梅贻琦其谁?

教授之间有互相瞧不上的,但对他无人不尊重信服,学生们曾天天喊着倒校长,但对他却无人不点头称是。

有人问他受到人们尊敬的秘诀,不想,寡言的他却很有幽默细胞,他说:“大家倒这个,倒那个,但没有人愿意倒梅(霉)。”

他重视实干、不尚空言的作风,奠定了清华笃实的精神底色,也让清华在风雨飘摇中坚定前行,在他的带领下,清华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学校,一跃成为让国内外高校为之侧目的名校。

更有国外名校发贺电:中土三十载,西邦一千年”,来称赞清华发展速度之快。

1937年,抗日战争爆发,清华、北大、南开三所名校迁到昆明,临时组成国立西南联合大学,它在战火中成立,却在条件极端艰苦的情况下,在短短的9时间里,培养出了8位两弹一星元勋,172位中国科学院,中国工程院院士,2位诺贝尔奖得主。

而他正是这所被众多学者痴迷研究多年的,西南联大的掌舵人。

校长嘛,肯定都是威风凛凛,享受特权,穿衣打扮很有派头的。

更何况他现在同时担任,三所名校的校长呢?

可他不仅拒绝特权,还带头勤俭节约,用废纸起草公函,过得清贫如洗,穷到连独生儿子眼镜丢了,都无力配副新的。

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岁月里,师生们常常要面临被轰炸的危险。

在战乱与贫穷的双重折磨下,他所领导的西南联大,非但没有分崩离析,反而人才辈出,成为世界教育史上的一个奇迹,连北大校长蒋梦麟和南开校长张伯苓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:“这样的盛况,也只有梅先生能做到!”

1948年抗战胜利后,西南联大解体,清华已经搬回原址,一切尘埃落定,政治局势逐渐明晰,所有人都面对走与不走的选择,身在解放区的吴晗竭力让他留下,师生们也含泪挽留,但他却不得不挥泪告别清华了,因为这其中有着局外人,难以明晓的巨大秘密,当时庚款还有大笔基金,清华有着一笔高达几千万美元的基金。

从不愿涉及政治的他,却有着极富远见的洞察力,他对朋友说:“我若留在大陆,就保护不了清华基金了。”

因为动用这笔校款,需要两人签字,一是教育部部长,二是清华校长。

他知道,一旦自己不做校长,国民政府极容易推选一人,动用这笔款项。

为保护这笔基金,年已花甲的他踏上漂泊之路,只身离开故土家园般的清华园,他心中的苦痛难以言表。

离开大陆后,他先去了美国,在非常简陋的办公室里,管理着巨额的庚款基金,他只给自己定薪300元,和庚款资助生一样。

那时妻子韩咏华还要去衣帽车间做工,在首饰店里卖货,到医院里当代班,才能为全家维持着生计。

梅贻琦夫妇与儿子在美国

手握清华巨资的他,晚年生活却一直非常的清贫。

1955年他回到台湾,于新竹复立国立清华大学,他一直都在思考,如何更好地使用这笔基金。

政府想把国立清华大学办大办强,许多人劝他买这个,投资那个,但都被他拒绝了,他说:我不愿意把清华的钱去盖大房子,去做表面上的工作。

因此他在台湾被许多人骂为,守财奴。

当时做长期研究工作的最佳方式,就是在台湾创办清华原子科学研究所。

他精耕细作,实事求是,在这个基础上一步步,壮大了新竹清华。

之后又有许多人跳出来劝他,把台湾的研究所直接改称为清华大学吧,但他每次都会坚定地回答:“真正的清华在北平。”

一人一手托起两岸的两个清华,他将毕生之心力交给清华,积劳成疾,晚年被确诊为癌症,可他这位居高位,权力在握的校长,直到这时仍旧两袖清风,竟然寒酸到连住院费都拿不出来,最后全都是清华校友自发捐助的。

他看着那凝聚爱心的募捐记录,半晌无语,而后泪流满面……

1962年5月19日,驻世73载,为教育事业,奉献一生的清华校长梅贻琦病逝。

他离世前的病床下,一直有一个提包,夫人韩咏华含着泪说:他生前不管走到哪里,都随身携带这个提包,他不染尘沫,一生清风,从北平带到昆明,从大陆带到美国,无比珍视的这个提包,想来是极其重要的东西,这提包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呢?

等打开一看,大家都惊呆了:这皮包里,全是清华基金的账目,从17年前到现在,他一个人长期掌控着巨额基金,在没有任何监督的情况下,一笔一笔,规规矩矩,分毫不差。

他一生心系清华,高风亮节,不谄媚、不屈从,行为世范,从不汲汲于名利,为中国学术之自由,思想之独立,开疆辟土,将清华,西南联大,带上了中国教育的巅峰。

1962年5月19日,也就是55年前的这一天,这位真校长永远离开了我们。

他是寡言慎行的端方君子,是坚守学术的教育大家,“大学之大,非大楼之谓,乃大师之谓也。”

他的话还犹在耳边,可反观近些年的中国大学,久盛不衰的“做大做强”之风,越来越心浮气躁,大楼越盖越高,设施越来越豪华,甚至有大学还筹建高尔夫球场,进行斗富,可谓一掷千金,财大气粗。

不务实,在国外大学的排名上,我们捞不到,干脆我们自己来排名,把现在的清华和北大,都排在耶鲁大学之前,这拙劣的做法惹毛了,耶鲁大学的校长施密德特。

他曾炮轰中国大学,在《耶鲁大学学报》撰文断言:红色中国没有一所真正的大学,有十三亿人之多的孔孟之乡,没有一个真正的教育家!

他说:他们以为社会对出类拔萃的要求,只是多:课程多,老师多,学生多,校舍多。

此批评不可谓不狠辣,不可谓不激烈,不可谓不一针见血。

教育需要梦想家和诗人来经营,需要信徒和殉道者来朝圣;需要肉体的投入,灵魂的参与,精神生命的支撑。

理想和信仰的死去,正是中国产生不了大师的真正原因。

看着曾灿若星海的民国时期大师们,足以令当今那些,以教育之名、谋私利之实的猥琐之人们汗颜。

5月19日,我们缅怀梅贻琦校长,更祈愿中国教育:

独立之人格,

自由之思想的精神和信仰,

早日回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