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全中国最有名的“好色之徒”,他的人生命运你一定怎么想也想不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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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rsday, September 7, 20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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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全中国最有名的“好色之徒”,他以一人,开辟了一条独特的美的历程;

他的一生,成就了一部中国现代美术史;

他是实至名归,开宗立派的艺术大师,他的命运跌宕起伏、波澜壮阔,凄婉,苦涩,诗意,传奇,不解,映衬出中华民族一个世纪的苦难,完成了一个艺术殉道者所有使命,超出今天我们所有人所能的想象。

他,就是林风眠

1900年11月23日,林风眠出生于广东梅县,这是一个石匠家庭,他刚出生时,体质太弱差点就死了,父亲几乎要把他丢进荒野,是母亲拼死护住了他的性命。

他从小就对色彩有浓烈兴趣,总缠着母亲去村里的染坊看颜料,虽然那是一处很简陋的小店,只有靛青等几种颜色,但他看见农民们原本,粗陋、破旧的衣服经过染色,顿时焕然一新时,常常觉得神奇不已。

缤纷的色彩透着幸福的味道,可他的童年却是不幸的灰色。

母亲地位低下,父亲和奶奶都对母亲冷漠苛刻,没想到一来二去,母亲和染坊老板坠入爱河,相约私奔,而后不幸被族人抓了回来,绑起来拷打得鲜血淋漓,那时年仅6岁的他看到后,大声哭喊着从房间冲出来,手里举着菜刀乱挥,最后他被人强行拖走了,而从此母子二人天各一方,一生都未能再相见。

这件事在他心里就像一根刺,在每个寂静的夜里扎得他生疼,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带母亲去染坊,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悲剧。

成年后的他多次寻找母亲下落,有人说母亲被卖到山区不知所踪,也有人说母亲被沉了“猪笼”

……

心灰意冷的他从此沉默寡言,每天只重复着一件事情:爬上家门后的山头,静静地看着太阳升起、落下,观察峰峦的阴晴明暗,雨雪风霜的四时变化……

他8岁那年,湖广总督张之洞为了赈灾,发行了一批类似彩票的“签捐票”。

年幼的他出于好奇,竟用从祖父那里讨得的几个铜板,用这点来之不易的零用钱,为自己下了一个赌注,三天后彩票开奖,他居然中得头奖,高中一千大洋,而当时县长一年俸禄也才几十大洋,谁都没有想到,正是这一次小小的博弈,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,使他有了重新选择人生道路的底气。

15岁,他进入梅州中学,遇到了美术启蒙老师梁伯聪,这位能书善画的老师对他颇为赞赏,总给他的作业打出120分高分,并对学生们解释道:你们画得和我一样好,可以拿到100分,林风眠比我画得还好,我自然要给他120分。

后来,留洋热潮逐渐兴起,1919年,他的一个好朋友,告诉了他留法勤工俭学的消息,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跑到上海,登上了去往法国的邮轮。

在法国,他一边做油漆工赚取微薄收入,一边在第戎美术学院,接受西方艺术的现代启蒙,他惊人的绘画天赋,令所有外国老师们都赞叹不已。

后来,他又被推荐进入巴黎美院,法国美术教育的最高殿堂,成为了学院派大师柯罗蒙的弟子。

在这里还有一个中国人,他的名字,叫徐悲鸿,当时谁也料想不到,这两个年轻人后来竟都会,对中国绘画艺术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。

在巴黎国立美术学院,他不是个守规矩的“好学生”,他为塞尚、莫奈、马蒂斯等,离经叛道的画家所倾倒,又在巴黎东方美术馆、陶瓷博物馆的彩陶、汉画砖、唐三彩、瓷器花纹上,发现了中国民间艺术的奇特魅力,一种让中西艺术融合的想法,开始在他的心内萌芽。

而在留洋期间,他还收获了一段爱情。

在德国写生时他偶然遇到一位美丽动人的姑娘,德籍奥地利贵族后裔爱丽丝·冯·罗达,那是他一生最美好的时光,他与女友探讨艺术,出入剧院,听古典音乐......

在广袤的艺术海洋里畅游,一年后,他便与罗达步入了婚姻殿堂。

然而美丽的喜悦降临之后,便有无尽的伤痛向他袭来。

当时,他在艺术上初露锋芒,且新婚燕尔,可谓少年得志,可刚结婚没多久,罗达就在分娩时染上产褥热,与婴儿一同夭折……

爱妻是为了孩子而死,再联想自己的母亲,他再次被一种,深重的悲伤和宿命感吞噬。

然而悲剧并没有结束,不久后父亲又去世了,而他在巴黎只能独自悲痛,一年后,为平复内心悲伤,他接受同学的撮合,与美术学院的法国女同学结婚了。

1925年,他毅然放弃国外优越生活,选择携第二任妻子回到祖国大地,但他还没想好回国要做什么,而时任北洋政府教育总长的蔡元培,对他寄予厚望,早已为他安排了工作。

蔡元培曾在一次画展中看到他的作品,他的画里没有“东西之分”的拘束,这番思想背后的高度,着实让蔡元培吃了一惊。

蔡元培曾提出“以美育代宗教”,一直希望用西方的新学,来改造中国的旧学。

而林风眠就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了。

1928年4月5日蔡元陪致林风眠信(局部)

蔡元培保荐他为,北京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校长,只是介绍信寄去时他已上了轮船,而他的轮船刚一抵达上海港,就看见岸上大红条幅写着:欢迎林校长回国。

一名学生挤上船喊着:我们来接林风眠校长,谁是林校长?

林风眠连忙躲开,说:“我是林风眠,但我不是校长啊”。

年仅26岁的他,就这样,稀里糊涂地被“架”到北京,当了全国最高艺术学府的校长,可他万万没想到,辉煌的开始,却也酝酿着悲剧的结局。

林风眠创校时蔡元培亲手题写的国立艺专校名

他上任后,便立即请了齐白石任教,那时齐白石虽已65岁,可还未真正成名,是正统国画家讥笑的“野狐禅”,艺专国画系教师群起反对,说齐白石这个木匠从前门进来,我们就从后门出去,齐白石自己也自嘲是个乡巴佬,不肯到洋学堂教书,但是经不住他一次次的登门劝驾,他给老人专门备了把藤椅,让他坐着上课,下课还亲自送他出校门。

齐白石握着他的手说:“林校长,我信得过你了。”

随后,他又找来法国画家克罗多教油画,希望东西艺术取长补短,让学生充分汲取营养。

此外,他还开设了戏剧、雕塑课,欢迎郁达夫、黄怀英、萧友梅、周作人、谢冰心等人来校任教。

他还发起了“北京艺术大会”,在这次画展上,他首次采用沙龙形式,取消了中西绘画间的界限,2000多件作品混合展出,成为中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,展品最多的一次艺术展览。

然而,在这2000多幅作品中,有不少是抨击社会、讽刺现实的画作,这激怒了北平政府的奉系军阀。

政府要将他定罪逮捕,可他据理力争,认为艺术就应该要自由表达,没想到这更加激怒了当局,不仅要逮捕,还想把他枪毙,最后是张学良出面说:“他一个画画的,大家不必放在眼里。”他这才侥幸躲过一劫。

外界风波尚未平息,而他坚持在校内推广学术自由,又引起了保守派的强烈批判和排挤。

1927年7月23日午夜,他凄然离开了艺专,来到杭州筹建艺术院并任校长,带着一个宏大的理想重新启程:“以美育代替宗教,用艺术影响社会。”

蔡元培又一次对他鼎力支持,把他当作教育理念的忘年知己,为给他壮声势,蔡元培还亲自主持了开学典礼,并题写校名,介绍自己的长女、油画家蔡威廉来他的学校当老师。

杭州艺术院的建立,标志着:我国独立艺术院校的开始。

吴冠中,李可染,赵无极,董希文,席德进,苏天赐……

这些都曾是他直接培养出的学生,撑起现代中国美术界的半壁江山,他的教学理念和方法,深深影响了一代的中国艺术家,至今仍被美术教育界视为先进。

他常鼓励学生们释放天性,他的口头禅就是:“画不出来,就不要画,出去玩玩。”“放松一点,随便些,乱画嘛。”

当年著名美学家洪毅然,在艺专上学时绘画很拘谨,他就劝洪毅然作画前先喝点酒,这样就会狂热起来。

执掌校政的十年,是他一生最辉煌的时光,在西湖边诗意的栖居也是他一生,唯一一段安居乐业、享受天伦的日子。

也正是在这十年当中,他创作了许多如梦如幻的画作。

林风眠 《江南》

林风眠 《春风》

林风眠 《芦花鸡》

林风眠 《菖兰》

林风眠《鲜花》

1937年,日军铁蹄南下,终结了他在杭州建设,“调和中西艺术,创造时代艺术”重镇的梦想,也击溃了他安稳美好的生活。

他带着学生朝西南转移,颠沛流离后,最终与北平艺专汇合,两校随即合并成为国立艺专。

新校废除校长,任命他为主任委员,可局势危乱,教育部不给经费,学生思想动荡,学潮四起,各层级不但不对他表示支持,反而各自为阵,与他为难。

他再次辞职,又一次,带着满满的失望离开,他的童年是灰暗的,他的事业也是灰暗的。

他带着妻女准备到上海定居,在南昌路找了一幢二层小楼。

可没住多久,汪伪政权的高官,便找上门来邀他出山,他坚决不肯当汉奸,决计马上离沪,因不忍妻女和他颠沛流离,他孤身辗转香港、河内、昆明,最后到了重庆。

在重庆,他隐居在一座仓库里。

这座仓库是土墙黄泥地,与他西湖边的小洋楼是天壤之别,可就在这样的地方他生活了近七年,自己买菜、生炉子、烧饭、洗衣、打扫。

国民党中央委员刘建群爱好书画,曾专程来拜访他,见如此陋室,不禁感慨道:“住在这种地方,不是白痴,就是得道之人了,您得道了。”

可他却笑笑说:在北京和杭州当了十几年校长,住洋房,乘私人轿车,身上的人气几乎耗光了。

你必须真正生活着,能体验今天中国几万万人的生活,身上才能有真正的人味,首先是‘人’,彻底‘人’化了,作品才能有真正的生命活力。

他在这个小房间里拼命画画,以创作来宽慰自己的人生,一天最多能画上八九十张,融合中西的“风眠体”,就是在这样的小仓库里横空出世的。

战乱荒年没有油画布,他就将宣纸裁成方块,买不到油画颜料,他就改用彩墨,他画残山剩水、

画人间苦难…...

画传统民间

就这么一张张画下去,整整四年时间,满屋老纸,废笔成堆……

鲜艳的色彩,简洁灵动的线条,美好的意象,这就是,他埋藏画中的赤子之心。

无数人认为,他画的长发仕女都是他的母亲。

童年温馨的记忆和失母的伤痕,让他不断画着“劈山救母”。

2005年,香港苏富比秋季拍卖会,《四美图》以820万元人民币成交

抗战胜利后,他带着画作来到杭州,渴望重新在杭州艺专实现理想。

他虽然从不参与政治,但对共产党抱有天然的信任和好感。

周恩来是他在法国认识的朋友,叶剑英是他同乡,中学的同桌。

然而残酷的现实,很快击碎了他的理想。

他一到杭州就直奔旧居,眼前景象令人断肠:他的小楼这些年被日军占为兵营,花园成了马厩,他曾震动国内外的巨幅油画《摸索》 《人道》 《人间》 《痛苦》都已被扯碎,用作马匹的挡雨布……

他与他的过去惨烈挥别,而他不可能预料到,自己历尽千辛万苦带回的新画,竟也有一天会被他亲手摧毁。

他激动地对学生们说:“共产党来了,叶剑英肯定会支持我,说不定这个学校就能按我们的理想办!”

杭州艺专二十几年来,都沿袭他因材施教、解放个性的教育方针,但被政府接管后学校就被改为,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,原有教学体系一概推翻,把“线描形式,宣传画题材”,当作唯一信条,甚至挂出石膏像,让他当场写生作为“考试”。

可他认为艺术应该超越政治,在那样的时代里,他显得是那样的不合时宜,他孤独无援,当时极少有靠艺术为生的作家,没有所谓的自由艺术者,大多艺术家都有一个职务,甚至很多艺术家都像国家干部了。

与其受批判,不如早辞职。

他携眷回到上海南昌路的小楼居住,他没有任何职务,只靠卖画为生,生活虽苦,倒也自由清净,上海的外国人越来越少,他的法国夫人住不惯,加上物质的压力大,1955年,夫人和女儿、女婿离开了上海,去巴西投奔亲戚,他们没想到这一别此后就是二十年。

那段时间,他陷入了一个人的孤独和悲哀,在矮小的阁楼里,用极少的物料,每天身处孤绝,不断创作,可他仍不忘探索中西艺术融合之道,在苦不堪言的环境里,唯有画画能够给他人生最大的慰藉。

著名美术理论家邵大箴说:他为了适应时代的审美,画了一大批不代表他水平的画作,比如50年代的那些渔民画,仍比当时审美趣味高出一大截,他是走在时代前面的,只有从今天看,我们才能认识到他的价值和意义。

可凡是走在时代前面的,都不是很幸运的。

那场浩劫的到来,让他的人生彻底变成了黑色。

1963年,林风眠在上海他成了一个“黑画家”,长期被冷落、被批判、被边缘,可他还是不为所动,在艺术天地里坚持自由的灵魂,他默默与丹青为伴,把感悟揉进一幅幅画作中,在给木心的信中,他曾经写道:“我像斯芬克士,坐在沙漠里,伟大的时代一个个过去了,我依然不动。”

从晚清到民国,从民国到抗战,他从未动摇过自己的理想,从未动摇过对创作的情感。

但凡在文革这坛染缸浸泡过的知识分子,要么疯了,要么自杀,鲜少有不遭染黑的,而他是其一。

他说:我绝不自杀,我要理直气壮地活下去。

可好友的死,却给了他致命的一击。

傅雷与他是二十多年的挚交,傅雷为人单纯正直,爱发时事议论,凭着他的敏锐和早年的教训,他劝傅雷不要事事参与。

大鸣大放期间,他劝傅雷“适可而止”,傅雷不听,结果被划为右派。

1966年9月3日,傅雷夫妇在家中双双自尽。

得到消息后,他不敢相信,却预感到自己也在劫难逃,立即决定毁掉自己,几十年来的所有的画,以绝后患。

这就是中国美术史上,最讽刺而残酷的一幕:画家关紧门窗,烧画的烟,把他的脸熏得乌黑。

他怕烟囱冒烟被人发现,又改了办法,把画撕碎,泡成纸浆,然后从马桶冲下去......

那是2000多张画啊,帮他一起毁画的学生,实在舍不得撕碎其中几幅精品,而他却毫不犹豫地说:我不要连累任何人,我不要留下,任何一张可以作为证据的作品,我都要亲手毁了它……

浩劫中,林风眠把2000张画作冲毁在这个抽水马桶里

可画还没毁完,抄家的红卫兵就到了,橱柜都被贴上了封条,他和上海其他几位知名画家,都被送到上海美术馆,进行政治学习,接受审查。

1968年,刚刚从美术馆放回家住了几天的他,又被公安人员带走,直到预审,他才知道自己的罪名是“特务”。

由于拒不承认“罪行”,他的双手被反铐起来,手腕肿得厉害,动一动,手铐就紧一格,嵌进肉里,满是血水,他在狱中曾写下了这样的诗句:一夜西风,铁窗穿透,沉沉梦里钟声,诉不尽人间冤苦。

1972年底,在周恩来总理的干预下,他被释放,可他不敢再画画,带着一身伤病,艰难生活。

有一天,他忽然接到通知,说有外宾要接见他,匆匆赶过去,发现外宾竟是三十余年,未再见过面的学生赵无极。

当年赵无极就读杭州艺专,生性叛逆,特别不喜欢必修的国画课,曾从教室窗子里跳出去逃课,在国画期终考试的试卷上,他涂了一个大墨团,落款“赵无极画石”,惹得国画教授潘天寿大发雷霆,判他零分,也险些被强迫退学。

而那时正是他,爱惜赵无极的天赋,坚决把他保了下来,在他毕业后还让他留校当助教。

后来赵无极赴法国留学并定居,此时竟然成了“外宾”,众目睽睽之下,赵无极疾步奔到恩师面前,长跪不起,而他老泪纵横,俯下身来,师生二人抱头痛哭。

事后,他对人说:这是赵无极要救他呢,原来“外宾”如此重视他,造反派也不敢再把他怎么样了。

晚年的他客居香港,深居简出,凭记忆重画在“文革”中毁掉的作品,几乎一直画到生命的终点,他一生颠沛流离,没有时间整理画册,更谈不上出版全集,以至今天市场上,林风眠画作赝品不计其数。

他虽与徐悲鸿、刘海粟齐名,可他的作品却因真伪难辨价格远远落后。

1991年8月12日,他因心脏病、肺炎并发症,在港安医院病逝,享年91岁……

临终前,他曾写下:“我想回家,回杭州。”

这个一生孤独的老人,心中眷恋的还是那个,当年他倾注了无限心血,想推动中国现代美术教育发展,实现理想抱负的西子湖畔。

黄永玉在《比我老的老头》一书中,曾这样写到他的去世:九十二岁的八月十二上午十时,林风眠来到天堂门口。

“干什么的?身上多是鞭痕?”上帝问他。

“画家!”林风眠回答。

听闻他去世的消息,他的弟子吴冠中长久失语、泪流满面。

撰文纪念道:从东方向西方看,是林风眠的身影,从西方往东方看,还是林风眠的身影。

木心为他所写《双重悲悼》中说:林风眠先生曾经,是我们‘象征性’的灵魂人物。

这样的词语,木心从未,用来形容五四后的任何一位画家。

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样,一边是清丽的小诗,一边是悲情的呼喊。

也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样,遭遇这么多苦难,却仍然以清醒者的眼光,看待这个世界,把所有感受到看到的嚼碎后,又温润地吐出来。

20世纪中国产生的诸多艺术大师中,他可以被称为是最特别的一位。

林,风,眠,简单三个字,如江水初发,见清不见深,念着念着,像一首温远的诗。

他的一生,荣辱得失,载沉载浮,孤鸿一生,温良如故。

他画的画,他做的事,他的性情,他的品格,越看越洞明!

让我们一起缅怀,致敬一代大师林风眠!